你在工作中曾经带领过一群人走向一个方向，它是对的。但你后来发现你在走向那个方向时，你身后的队伍里有人落下了。你没有停下来等，因为你认为“他们应该跟上”。你到了之后转身看，他们还在远处。你在那里等了很久，你正在用你到达之后的等待来弥补你走路时的速度。你的呼吸比你走路时更慢，你的眼睛正在寻找那些你没有等到的人，而他们已经不再朝你的方向看了。

你们一起旅行的时候你总是那个安排路线的人。你有一次停下来问对方“你想走哪边”，对方愣了一下，对方说“都行”。你后来才发现——对方不是真的都行，对方只是不习惯被问。你在以后的每一次停留中都会先问对方的方向，而对方也开始在路口停下来看向你。你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弥合一段之前没有被看见的距离。你问对方的时候，你们的脚步声在同一个岔路口前后重叠了一拍。

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你感觉到那些触须开始慢慢收回——它们从远处收回来，从不同的方向，从那些你接触过的人那里，回到你的身体表面。你感觉那些收回的触须带着各种温度，它们在你身体表面各自找到位置，你逐渐恢复成一个人的形状。你的皮肤在这层收回中慢慢变得完整，你开始感到自己正在成为自己的边界。你站在那里，你的手是温的，你正在从分散的感知中重新回到你自己的身体。